钩沉:913事件后林彪机组人员的命运

发布日期:2014年06月21日
分享到:
    文章摘自《真相:专机副驾驶亲历9·13事件》 
  作者:康庭梓 出版社:中国青年版社  
  本书简介:世界航空史上少有一架专机的机组有走有留。更为奇特的是,林彪专机的航迹竟然偏移到蒙古的温都尔汗!身为林彪专机第二副驾驶员,“九一三”事件的亲历者,本书作者首次还原了林彪专机的全部活动过程,同时真实披…… 

一、六神无主 
  林彪专机强行起飞近一个小时后,林彪警卫团的指战员们撤离了现场,空旷的山海关机场又出现了少有的宁静,在沉重的夜色中静得有些可怕,与这种客观环境极不相称的是机组剩下5个人的心情却无法平静下来。
  面对停放过256号专机的停机坪与三位机械师睡过的房间,回想起刚刚发生在眼前的那怵目惊心的场面,真好比五雷轰顶,机组五个人的脑子就像要炸开一样,不知如何是好。从调度室主任那里,从山海关场站那里,该问的都问到了。8341部队警卫团的领导丢下的话就那么多,当时,能够得到的信息太少了,其余任何方面的情况都无法继续了解。突然间,机组人员就像陷入了无底深渊,感到一种空前的孤立。
  此外,还有一种莫名的恐惧向我们袭来。大家心里都明白,在国家最重要的专机任务上出了问题,肯定是很大的问题。因为,一个普通专机任务的派遣,都要经过空军最高领导机关,然后逐级往下,层层落实。在专机部队,除了对飞行、领航、通信、机械等各个业务部门分头把关外,机组的搭配情况也要经过主管领导的批准,保卫部门甚至航空医生都要以某种形式表示对任务机组的负责。普通专机任务尚且如此,重要专机的涉及面就会更大、更广。因此,这个问题的发生,究竟有多大的影响,很难设想。具体会影响到哪些单位、个人,也无法预料。但不管事情有多么严重,首要的一步就是先弄清是怎么一回事。可是,眼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无声,机组5人相对无言,一筹莫展。紧张的心情赶走了困乏与睡意,昨晚虽然只睡了一个小时,但意外事故的发生把机组的每一个人都推到了极度兴奋的顶端,心里悬着一块大石头,怎么能安然入睡呢?机组5人虽然年龄各异,经历不同,但不得不承认,从没有像现在这样使自己陷入六神无主、无限被动的境地。
  二、一心找领导汇报情况 
  作为军人,在如此典型的军事行为中发生了意外,很自然地联想到要向自己的领导汇报事情发生的经过并得到下一步行动的指示。奇怪的是在如此关键的时刻,除了256号专机起飞不久,机组第一副驾驶员陈联炳回答过空军参谋长的电话询问之外,就再也没人主动过问机组的任何事情,机组人员急于找上级组织汇报情况的心情一下子被冷落了,以往执行专机任务在外时那种处处得到各方面呵护的景象一点儿都没有了。在一时找不到组织、找不到领导、短时间失去依靠、感到非常孤独的时候,机组5人,包括还是战士身份的空中服务员小魏在内的5名党员,没有忘记一名党员在任何时候都应具备的组织原则。
  执行专机任务是一位军人、党员在自己战斗岗位上义不容辞的责任,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出了问题,也同样应该实事求是地、及时地向组织汇报所发生的一切。平时,包括飞行训练在内的每一天的工作结束之后,都要对当天的飞行活动情况进行总结、讲评,对飞行中出现的任何不正常现象,都要及时通过各种渠道向当地空军领导及北京的大本营进行汇报,以求得领导的意见与支持。12日晚22点多钟,机长潘景寅不是也在召开机组会,讲评当天仅半个多小时飞行的情况及安排第二天的工作吗?眼下,当务之急是找到能够听我们汇报的上级或上级的领导。
  后来证实,我们机组当时的思想方法有多么单纯、幼稚,一个国家与党的第二号人物、共和国的国防部长、人民解放军的最高副统帅,坐着自己的专机叛国投敌了,当时,还能有哪一级领导能有心思坐下来听你的汇报并指示下一步行动呢?如果真的有哪一位领导过问当时机组的情况,所过问的情况也会成为日后被审查的内容。
  13日上午,机组五个人在一起,除继续回忆突发事变的每一个细节之外,集中的话题就是推举机组副驾驶员、团副参谋长陈联炳作为机组的负责人,尽快与上级取得联系,汇报情况,获取指示。这一点真像电影故事里所表现的那样,一个在战斗中与大本营失散、脱离联系的小分队,为了在找到上级组织之前,独立地开展工作,自行组织起以党支部为核心的战斗集体,依靠自己的团结与毅力,继续战斗下去。为了处处体现党的领导作用,机组执行任务在外,一般情况下都要组成临时党小组,同样,三叉戟256号专机组也有自己的党小组,党小组长由领航员老李担任。
  副驾驶员陈联炳,是1947年在安徽老家,由一个十几岁的放牛娃当上解放军的。全国解放后,紧接着奔赴抗美援朝前线,他就是从朝鲜战场上被挑选当上飞行员的。当时,100名被选中的志愿军战士分乘两辆卡车回国,途中遇到美国飞机的轰炸,一枚炸弹正落在其中一辆卡车上,他亲眼看到50名战友被活活炸死,无一生还。陈联炳深记国仇家恨、满怀报国之志进入航空学校学习飞行技术,同机长潘景寅一样是我军航校第七期飞行学员,航校毕业进入专机部队,成了一名出色的专机飞行员。他飞行作风果断、泼辣,反应敏捷,有较强的飞行悟性。专机师的飞行机种,除了直升机等个别机种之外,他都驾驶过。在他的飞行员工作日记里,同样有着最光辉的一页,那就是担任副驾驶员,执行过伟大领袖毛泽东的专机任务。1964年,周恩来总理、陈毅副总理,出国访问回国降落在新疆和田机场后,准备到新疆各地视察工作,但是,当时除了和田机场外,其他各地均不能降落伊尔18飞机,只能用伊尔14飞机代替。陈联炳驾驶伊尔14飞机在新疆喀什机场起飞时,由于机场没有夜间照明设备,就临时用人工点燃火把,排列在跑道两旁,代替固定的跑道灯光,就这样顺利地完成了周总理等一行视察新疆各地的专机任务。我在航校毕业,被分配到专机部队后,在伊尔14飞机上,他是我的带飞教员之一。在改飞三叉戟飞机之前,他担任驾驶苏制图124飞机的工作。在引进不久的三叉戟机种里,他是除潘景寅之外的第二号“种子”,除了同潘景寅一起执行重要专机任务外,还担任着三叉戟飞行中队新飞行员的训练工作。陈联炳一心扑在飞行工作中,当他的儿子降生的时候,他正执行专机任务在外地,没有因此影响飞行任务的完成。陈联炳性格豪爽,心直口快,同志们送他外号“陈二虎”。
  眼下,师里的副政委、机长潘景寅同3位机械师飞走了,机组剩下的5个人中,只有他的行政职务最高,资历最长,面对事变,他肩上的担子比别人更重,他的情绪变得比平时更急躁。陈联炳一改平时那爽直豁达的脾气,很认真地问党小组长老李:“你看咱们该怎么办才好?”平时,在这位老兵面前,似乎没有什么能使他感到为难的事情,一天乐呵呵地飞来飞去,这一次他可真的没了主意。
  大队领航副主任、机组领航员老李,是1951年入伍的老领航员。1935年他出生在广东梅县,但一直不知道自己的生身父母是谁,是好心的养母把他带大的。1953年以优异的成绩从航校毕业,分配到空军专机师工作,曾多次执行中央领导人的专机任务,也曾随专机飞行到达过10多个国家,其中还以专家身份在越南工作9个多月,不仅多次为胡志明主席专机领航,而且,越南空军的首批领航员也都是他亲手带出来的。他性格幽默,有超人的记忆力,全国多数机场的有关资料都能背下来,有些导航台的频率就像背常用的电话号码那样张口即出。也许是过人的聪明与太多的知识取代了头上的黑发,刚30多岁就过早地秃顶了。他高兴时,经常哼唱印度电影《流浪者》插曲《拉兹之歌》,人们送他外号“拉兹”。他多才多艺,喜爱绘画,别人让他写一个观看电影《地道战》的通知,他还在通知的下面画上一幅地道战的画面,看上去幽默形象,感染力强。老李与我国第二批女飞行员之一结为伉俪,两个人都是从事空中领航员的岗位,在专机任务中受到过周总理、邓颖超的亲切接见并在一起合影留念。老李两口子真可谓比翼齐飞,夫唱妇随,全家都扑在了祖国的航空事业上。他们有两个宝贝女儿,工作忙起来就不能及时回家照看她们,全靠孩子的姥姥照应家中的一切。眼下,老李面对突发事件,我们没有听到那熟悉的《拉兹之歌》,他眉头紧锁,情绪有些低沉。听到副参谋长陈联炳问他“怎么办”的时候,他抬起头来,第一次看到自己的上级这样发愁、为难,平时善于诙谐、谈笑的他,此时此刻说什么也幽默不起来了。张了张嘴,眨巴几下眼睛,没能说出一个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