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蜜心事:时光飞逝我会等你四年

发布日期:2014年06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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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摘自《出发,和每个人谈一次梦想》 
作者:余莹 出版社:中国华侨出版社 
本书简介:余莹做了一件事:和世界上不同的人们谈谈梦想。  “梦想”这个词总让人感到空洞,但如若今天是世上的最后一天,你会不会因为一件一直未做的事而感到终身遗憾?  入围“世界上最好工作”,让余莹看到梦想的力…

    回台北的火车,比离开时更加拥挤了些。
  同样是站票,却再没机会找到座位,索性就坐在车厢的交接处,将背包垫在后面,头发散落下来,恍然有种流浪之感。在晃荡的车厢里写明信片,窗外是遥远的夕阳,田野在身侧飞快地跑着,亦如时光,每一刻都成为过去,留下的,只是回忆。
  再回台北,仿佛过了许久,备感亲切。先在江子翠下车,郭家姑姑将我落下的硬盘送来,在捷运站,同她再一次告别。姑姑,还是如上一次分别时一般,眼神那么温柔。
  这时,宴慈的短信又来了:“到哪里了?”
  我的眼前浮现出她那张精致的小脸。分别,竟然快四年了。
  2006年秋天,我的护照上印上了第一个签证。拖了跟我一样高的箱子,一个人去巴黎。
  我在一所公立的高中和中学里做中文助教。我是真正的中文老师,初到时几乎不会讲一句法语。工作单位在十三区中国城,一周12节课,带12个不同的班级,学生从11岁到20岁的都有,孩子们也是五颜六色的。我被法国教委安排在12区的一座大学生宿舍里,单人间,有床、衣橱、桌椅、小冰箱、电炉、盥洗池。卫生间和洗澡间公用,但十分干净。
  那一年,在巴黎的中文助教共有四人,除了我,一个上海去的男孩子,一个安徽女孩,还有一个女孩子,来自高雄,法文系毕业的,姓陈,名叫宴慈。三个女孩子都被安排住进了同一座学生公寓,却分在不同的楼层,宴慈住在二楼,我在六楼。我们总是互相串门,就这么熟悉了。
  她个子瘦小,一张小巧的脸蛋,眉毛淡淡的,小小的鼻子和嘴都很精致地安排在最恰当的位置,笑起来时,眼睛眯一下,是看一眼就讨人喜欢的那种。她很会穿衣服,靴子、超短裙、拖地长裙、背心、马甲,在她身上都别有风味。别看她那么小,走起路来却很有力,喜欢机车服和皮夹克,后来才知道她在台湾一直跳街舞。
  “台妹嘛!”她有时语出惊人,不是温柔如水的那一类。
  回忆在巴黎的日子,里面总有她的影子。蚝油、生抽、香肠、西兰花、香菇……看她将材料一一从冰箱里拿出来时,我就倚在门口同她说话,她一边切菜,一边煮水,也不忘闲聊,一会儿手上就端了碗炒面线递给我:“我乱做的。”我自己学着做了许多次,总没有她做的好吃。有时,也不知她从哪里买到台湾的牛头牌沙茶酱,做了台式火锅请我吃。我回请她吃川味“龙抄手”。
  “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四川抄手!”她叫道。这句评价让我得意了好久。
  我们,一起在雨里爬过巴黎圣母院,访过凡尔赛宫,坐了火车去鲁昂小城看圣诞市集。新年假期,她从意大利寄给我明信片;除夕夜,我们拉了一群外籍助教,风风火火地去香榭丽舍大街跳舞;我在家里办饺子派对,她便跳到我的椅子上大力和面,亦会跳舞给我们看。
  刚到巴黎的时候,她有一个长得帅气的男朋友,人在台湾。照片上的一对儿,美丽得像童话故事里的王子、公主一样。她买了耳麦送给男友,教他如何用Skype打便宜的国际电话。有一天,我去房间里看她,她破天荒地关了窗户,拉上厚厚的窗帘,两个眼睛肿得像桃子一样,哭着说:“和男朋友分手了。”我心里为她难过了许久。又有一日,我再去见她,她的身边站了一个大眼睛的英俊男孩,法国人。新男友,正在做红酒煨米饭。她美丽的眼睛,又明亮起来。
  她不是个爱哭的孩子。有那么几天,她一直没来我的房间,我亦忙着上课,直到想起来才去看她。她窝在床上:“我生病了。”半夜里去厕所,莫名地尿血,吓得她一夜没睡,起床在灯下翻字典,查了一堆医学单词,第二日一个人去了私人诊所,拿着前半夜查到的词汇一点点解释给医生听。“现在吃过药,没事了。”她嫣然一笑,“虚惊一场。”
  “为什么不找我?”我惊叫道。
  “找你也没用啊,你又不是医生。”这个妹妹啊,是个好勇敢的女孩子。
  巴黎一别,四年就这样过去了。我在北京寻找梦想时,她在台北打拼。我到台北那日,她已乘了车回到高雄的老家。今日,无论如何,是重逢的日子。
  “到哪里了?”她又发来了短信。我的思绪,一下子从巴黎拉回台北,捷运车厢里,忠孝敦化站就要到了。等门一开,我就出去,再从二号出口乘自动扶梯。
  “我就在扶梯口上等你啊!”她再传来短信。
  我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莫名地红了眼圈。扶梯缓缓上行,我拉了行李,一手再次按住胸膛。出口处,一个人,戴了贝雷帽,黑色皮夹克,牛仔裤,皮靴,齐肩发,笑盈盈地对着我。这个场景,便同四年前在巴黎时一模一样。地铁出口,总是她在等着,一样的人,一样的笑脸。
  “啊!”我一下子抱住她,不知道说什么。两个人对着傻笑了半天。
  “你没有变!一点都没有变!”我又叫起来,眼泪快涌出来了。
  “你也是啊!”她的眼里亦是激动的光点。
  “一点都没有变!”我又喃喃说道。
  “怎么会,有没有变漂亮?!”
  “有啦!”
  她大力捏我的脸,一把抢过我手上的行李,“有没有吃过鼎泰丰啊?”
  “什么?”
  “小笼包啊,鼎泰丰,没有听过?!台湾最有名的小笼包啊!”
  我的朋友苏宇曾经说过,许久不见的好友,从见面第一瞬间第一个互换的眼神、第一句话,就知道你们的友谊是否还如昔日一样。宴慈啊,宴慈,我记忆里的你,又活脱脱地跳出来了,我亦觉得这四年,便如放电影一样。上一次分别,就像在昨天。
  已经坐在饭桌上,她依然不解地摇头:“怎么会不知道鼎泰丰?它家的小笼包噢,每一张面皮直径都要达到6.5厘米,每个包子的重量都是一样的”。
  我把行李和背包放在桌下。从香港到台湾,习惯了在路边摊和小饭馆里用餐,这一下子被她请到富丽堂皇的饭店里,我这流浪的人啊,竟然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你知道哦,我一直都记得你做的四川抄手,它至今都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她竟然还记得。
  宴慈在一家法国公司做秘书,一直没有换过。她是那种可以把最平常的生活过得妙趣横生的人。
  “有没有结婚?”
  “没有啦,你呢?”
  “一样啦!”
  “男朋友呢?”
  “好八卦啊!”
  两个女朋友,聊不完的话题。我的事,她比我看得更重:“等下给你介绍一个朋友,我觉得你跟他可以聊许多关于梦想的话题。”
  站在鼎泰丰的门外,这个台北,像极了我熟悉的北京城,仿佛我已生活在它里面许久。我猜测,是因为身旁有了宴慈,见到她,我就像回家了一样,不再觉得自己是个异乡人。
  “上车啦!”眼前的她,头上已经换上了机车帽,扶一辆很威猛的机车。
  “哇,机车妹!”
  “南部人啦!”车上的她很得意,头盔,皮夹克,包臀牛仔裤,蹬一双高帮靴,帅气极了。我背上,是40L的旅行包,手里,还有一个行李箱。
  “怎么坐?”
  难不成把行李箱举在头顶上?
  “要不我还是打车吧。”我说。
  “搞什么搞?你快点上来啦。”她一把抓过行李箱,拼命塞进机车的前方——她原本放脚的空处。箱子横倒着,左右各伸出一大截。她的两条腿,像弧圈一样跨在箱子两端,样子可笑至极。
 
  “笑什么笑,赶紧上来啊!”她自己也忍不住笑,我便驮了大背包,跳上后座。穿行在闹市街头,我们像一只笨重的大海龟,慢悠悠地在车流里划水,那样子一定可笑极了。
  我从后面揽了她,她的皮衣上散发出皮质淡淡的味道。我因此感到幸福。
  死神来临时
  要见的这位朋友,据说刚上完舞蹈课,近日有些发低烧。我们直接去一家街口咖啡馆,就在他家楼下。没多久,一个长得很好看的男孩子,单纯的眼睛,染着棕黄色短发,穿了件黑色外套,出现在店里。
  “感冒好些了吗?”宴慈拉他在身边坐下。
  他说话文雅极了,笑起来,有阳光的气味。
  “好些了,就是有些发低烧。”他小孩子一样细着声音说话。
  他坐下来,用杯子暖手,再喝一口奶茶。
  过了一会儿,我们开始熟悉了,他便对我讲了一个关于死亡的故事。